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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述裕、党雷 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开发需做好产权制度建设

发布日期:2020-05-21 16:48   来源:未知   阅读:

  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文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文物局等部门《关于推动文化文物单位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的若干意见》,对推动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等文化文物单位文化创意产品开发工作明确的方向。但是,随着文创产品开发经营活动的深入推进,文化文物领域一些制约因素开始显现,特别是国有文化文物单位的文创产品开发工作,面临着一系列急需解决的产权制度障碍。

  文化文物单位开发文创产品既涉及物权、债权和股权问题,又具有知识产权属性。健全的产权制度是文化文物单位开发文创产品的基本保障和重要依托。产权不只是文化文物单位对开发出的文创产品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等权利,更体现出基于文创产品开发而形成的各种社会关系。完善的产权制度能够明确文创产品权属,理顺文创产品投资、研发、营销、收益等各种关系,调动文创产品开发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保证文创产品开发活动有序健康运行。在知识产权制度运用方面,基于享有财产权而形成的知识产权为文化文物单位充分挖掘藏品价值提供了更多可能性。文化文物单位享有的版权涉及藏品的订制照片、绘制图片、音像资料、软件、数字化产品、衍生品等。根据合作模式的不同,开发所形成的版权涉及法人作品、职务作品、委托作品、合作作品等。因此,利用好产权制度,是文化文物单位做好文创产品开发运营工作的基础,只有灵活掌握产权制度运行的规律,才能够更好的保障各类文创产品研发,在形成不菲的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将产生良好的社会效益。

  (一)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分类管理模式下,国有文化文物单位从事文创产品开发遇到“身份”窘境。

  按照我国现行文化体制,文化单位区分为经营性文化产业单位和公益性文化事业单位。许多国有文化文物单位作为承担基本公共文化服务职能的事业单位,在文化体制改革中被列为公益一类,其定位是侧重公益职能,由财政提供经费保障,逐步退出行政性和经营性职能。作为全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尽管属于非营利性质,但这些文化文物单位在提供公共文化服务职能的过程中,又需要通过经营性文创产品开发行为,实现其特有的社会服务功能,西方许多博物馆系统正是这种运作模式。因此,作为公益一类的文化文物单位从事文创产品开发,与其自身公益性定位存在冲突,受到了“身份”限制。另外,国家针对文化产业发展出台了一系列扶持政策,文化事业单位不属于扶持对象,如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文化企业税收优惠、文化创意产业扶持政策等,均没有将文化文物单位的文创产品开发经营活动纳入其中。

  (二)收支两条线的财务集中管理模式下,国有文化文物单位缺乏投资收益的经营自主权,难以调动其大力开展文创产品经营的积极性。

  国有文化文物单位基本上都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实行事业单位收支两条线财务管理制度。其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规章收取的事业性费用,需按规定全额上缴中央财政或当地财政专户。需要使用资金时,由财政部门根据申请统筹安排核准后,从国库或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拨付。这种收支两条线的财务管理模式,一方面造成财政资金投入有限,使用程序复杂,效率低下。另一方面,事业运行经费拨款项目预算中并没有文创产品开发这类项目支出,财政拨款一般仅够维持文化文物单位的日常运转和文物保护使用,无力承担文创产品开发经营所需的巨额费用。国有文化文物单位自身投入开发经营的文创产品销售收入,须全部上缴本级非税收入管理部门,不能直接用于本单位的各项开支。加之受事业单位性质的制约,文创产品开发的成本与收益难以厘清,导致社会资本难以通过股权合作介入文创产品开发领域。因此,文化文物单位深入开展文化产品开发的积极性受到影响,动力不足。

  (三)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经营主体地位不明,激励机制不到位,人员队伍参差不齐等问题。

  很多文化文物单位在组织结构的设置上,没有独立的文创产品开发市场主体,或安排由一个部门负责本单位相关文创产品开发工作,它们在经营活动中,必须接受单位的统一安排和调度,虽然有一定的经营自主权,但是在人员选聘、经费使用、市场营销和产品开发等方面制约因素过多,工作程序复杂,人员专业素质不高,以至于对市场的变化反应不灵敏。另外,由于文化文物单位缺乏自主分配的权利,管理层无法制定和实施内部分配政策,激励措施不到位,文创产品开发效果的好坏,与从业人员业绩考核并无关系,设计、管理和销售人员的积极性不能有效调动。其次,文化文物单位从事文创产品开发的专业人才队伍建设严重不足。据调查,全国文化创意衍生品经营管理和产品设计的专门从业人员超过20个的,只有故宫博物院和上海博物馆。其他各大馆为3—10个,绝大部分馆都在3个以下或者没有。而且经营管理人员大都是从传统业务部门调过去的,缺少市场经营管理理念。产品研发设计人员又对传统文化资源的理解不足,产品设计缺乏先进理念指引,导致文创产品市场销售效果大打折扣。

  (四)在知识产权制度建设方面,存在着不掌握文创产品开发、保护、管理和运用知识产权技能的问题。

  许多文化文物单位存在重公共服务、轻市场化运营,重产品开发、轻知识产权保护的现象。一些文化单位市场意识、知识产权意识不强,导致文化单位的字号、藏品形象被社会单位抢注,影响了本单位的社会形象和经济效益,侵权、盗版现象也时有发生。有些单位不了解自己是不是享有知识产权,享有哪些知识产权,如何更好开展知识产权保护。文创产品研发形成的知识产权权属不清,激励机制不到位,文化文物单位对文创产品开发缺乏深层次理解,导致文创产品类型单一,文化内涵承载不足。文化文物单位一般是公益性文化事业单位,其藏品属于国有资产,对于什么藏品可以授权,授予哪些权利?授权如何定价?双方的利益如何分配等往往不易理清,造成一些文化单位在授权方面缺乏积极性。有些博物馆、展览馆在免费开放后,面对庞大的游览人群,无暇也无力开展其他市场化运营活动。有的单位对自身掌握的文物资源进行市场开发仍很陌生,对藏品的物权与知识产权把握不准,使得丰富的文化藏品可能生成的知识产权没有被激活、利用和保护,制约了文化藏品在文化传播、产业化开发中的作用。

  为大力推动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生产与运营,克服制度障碍,调动文化文物单位文化产品运营积极性和主动性,提升开发运营服务能力,建议从以下方面完善文创产品开发相关产权制度:

  建议将公益性事业单位,特别是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在公益和事业发展的基础上,允许其开展必要文创产品开发经营活动,并在事业单位分类改革中,对此类经营活动职能进行明确界定。坚持事企分开原则,事业单位作为管理部门,把握宏观政策、监督管理,文创产品开发经营部门或机构独立或相对独立,在保证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公益性使命的前提下,赋予其足够的自主经营权,鼓励其积极尝试品牌内容授权等方式,增强文创产品有效供给。探索文创产品开发经营部门或机构独立或相对独立的多种可操作性办法,如可以成立事业单位下属企业,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与事业单位之间不存在收入分配关系。可以明确文创产品开发经营部门或内部机构“事业单位、企业管理”性质及具体管理办法,使单位开展相关工作有政策依据,免除违规操作的后顾之忧。制定事业单位与社会机构合作进行文创开发经营的管理办法,有序引导社会力量参与合作运营。

  根据中办、国办《关于加快构建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意见》精神,推动将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开发当作一种新的文化产业业态对待,将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开发生产的有关市场主体,列入文化产业财税优惠、专项资金扶持等政策扶持范围,同时研究支持措施,使文创产品的研发、营销、出口,享受不低于对文化产业相关优惠政策中的税收减免、贷款贴息、出口退税等方面政策。采取多种方式为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开发经营提供研发运营资金。探索采取政府购买文创产品服务的方式,给予文化文物单位一定财政资金,扶持其做好文创产品开发经营。建立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重点项目库,推荐申报中央及地方财政专项资金项目补助,发挥重点项目的示范、带动作用。鼓励社会资本进入文化文物单位文创产品研发领域。允许文化文物单位把文创产品经营收入投入文创产品研发和扩大再生产、奖励在文创产品开发方面有贡献的单位和个人。研究将部分开发销售收入作为单位自有资金保留、相应地财政投入不削减的原则和办法,探索文创收入上缴财政后部分返还的方式,主要用于文创产品研发经费及相关人员报酬支付。

  深化文化文物单位体制机制改革,转变行政主管部门对文化文物单位的管理方式,调动其参与文创产品开发的积极性,充分运用法律和经济手段实行间接和宏观管理。加快实现文化文物单位下属文创部门依法自主运作,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扩大内部分配自主权,建立适应市场经济、重实绩、重贡献的分配激励机制。把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经营绩效纳入相关评估定级标准,并列入各单位年度考评内容。在法律法规允许分配的收入中,明确文创部门及人员可实施按业绩贡献大小进行分配、奖励的管理办法,适当拉大收入差距,激发专业人才工作积极性主动性。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中统筹考虑群众的基本文化需求和多样化文化需求,鼓励有条件的文化文物单位积极创新机制,以基金会、艺术授权等方式,将文创产品的收入通过基金反哺文化文物单位。

  (四)加强文创及知识产权人才队伍建设,发挥知识产权中介机构及交易平台作用,有效配置文创资源。

  支持文化文物单位利用现有编制指标,引进文创产品研发、营销、管理等专业人才,并提供适合人才发展的相关待遇。加大培训交流工作力度,有计划地培养文化文物单位文创开发及运营团队,提高他们在传统文化、创意设计方法、互联网经营理念等各方面的知识和技能。加强知识产权人才队伍建设。建立区域性文化文物单位知识产权人才信息库、知识产权专家库,对当地知识产权专业人才状况进行梳理,为文化文物单位开展知识产权战略提供智库保障。引导文化文物单位建立对知识产权创造运用的激励机制。给予发明人或设计者及其他在知识产权综合运用方面做出突出贡献的部门和个人表彰奖励。依托文化产权交易所、版权交易中心等知识产权服务平台,研发针对文化文物单位开展专项知识产权许可使用、市场合作的新机制,打造及时便捷的信息发布平台,鼓励知识产权服务中介机构为文化单位开展文创研发提供专业服务,并不断拓展为文化文物单位服务的领域,特别是提供高附加值的知识产权服务,逐步建立和完善文化文物单位知识产权信息资源的共享机制。统筹协调文创产品知识产权保护、利用、管理等相关事宜,形成文创版权交易与品牌授权的有效机制。鼓励引导文创单位在知识产权管理的框架内,运用版权、商标权、专利权等法律赋予的权利,依法保障自身合法权益,为提高文化资源保护利用水平、促进文创产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

  祁述裕(国家行政学院社会和文化教研部主任、国家行政学院文化政策与管理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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